小皮图书馆

作者：钟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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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，这就迫使我不得不放弃本来喜爱阅读的许多东西,而集中精力看所谓专业书籍，很少看杂书了，近日清华大学的小熊姑娘给了我一本名叫《你的灯亮着吗》的小册子，“十一”长假期间我在新疆奔波数万公里做调研，每天有很长时间是在越野车内，所以就有空浏览了这本饶有趣味的小书。这本书的作者是高斯和温伯格，一位是从事复杂系统研究的大学教授，另一位是美国计算机名人堂的代表人物，《你的灯亮着吗》有助于我们因为有等伴随而不至于迷失。

一翻开书，就被作者有趣的陈述所吸引，在序言中，作者这么写道：

“问题：没有人会阅读序言
解决方法：把序言称为第1章
解决方法带来的新问题：第一章变得单调沉闷
再次解决：剔除第一章，再把第二章称为第一章”

我不仅哑然失笑，作者显然是在自嘲，按他们解决办法的逻辑，第二章一直到全书的最后一章，均将逐次升格为第一章，并最终被删除掉！所以《你的灯亮着吗》以六个问题展开全书，这些问题之后共有20个饶有趣味的幽默，其中“隧道尽头的灯”也许是全书最为精彩的故事了。

书中说，在日内瓦湖上的山脉中，建成了一条很长的汽车隧道。在投入使用之前，总工程师想起来，她忘了警告汽车司机在进入隧道之前把车灯打开。尽管隧道的照明设施很好，仍然需要预防停电的情况下发生灾难（在深山中这种意外是很可能发生的）。

于是人们做了一个标牌，上面写着：
“警告：前有隧道请打开车头灯”

他们把标牌挂在隧道入口处，然后隧道如期通车了。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，大家都觉得很轻松。从隧道东出口再往前400米，可以俯瞰整个日内瓦湖，成百上千的游客在此处欣赏美景，放松身心，享受美味，可是每天也有不少游客返回他们的汽车的时候，都会发现汽车电池没电了――因为他们忘了关掉车灯！结果可想而知，警察焦头烂额，游客们怨声载道，那么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呢？故事中的工程师在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考察后，拿出了这样的答案：

“对于经过隧道的车辆而言，
如果这是白天，并且如果您的车灯开着，那么熄灭车灯；
如果天色已晚，并且如果您的车灯没开，那么打开车灯；
如果这是白天，并且如果您的车灯没开，那么就别打开；
如果天色已晚，并且如果您的车灯开着，那么就别关它。”

这个答案的确逻辑严谨并且答案完备，遗憾的是，要将这么个长篇大论写在标语牌上，并立在隧道出口，等开车通过隧道的司机读完这个标牌，汽车早已经飞过围栏，咕噜咕噜地沉到湖底了。看来，这个表面上无懈可击的答案，不仅不解决问题，反而可能使得“汽车电池没电”的抱怨演变为不幸的葬礼了！

必定有更好的方法！工程师们再接再厉，最后终于找到了完美答案，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在隧道尽头加一块标牌，写上：
“你的灯亮着吗？”

问题真正解决了！当然，如果不幸司机连理解这种提醒的能力都没有，那么他们人生中所遇到的麻烦就远不只是电池没电这么简单了。读完这个小故事，我们难免会在碰到问题时问自己：那么，你的灯亮着吗？

在很多时候，其实我们在遭遇问题时，不是问题难倒了我们，而是我们心中的那盏灯灭掉了，以致于我们最后迷失了。
典型的例子是年轻的渔夫和年迈富翁的故事，这几乎已是家喻户晓了。

富翁和渔夫在海边的沙滩上晒太阳，有着各种沙滩浴设备和美食的富翁，同情地看着赤裸地躺在白沙上的渔夫，劝说渔夫要趁年轻的时候多挣钱，渔夫反问挣钱有什么用，富翁列举了有钱的种种好处，最后归结到有钱可以悠哉悠哉地在海边晒太阳，渔夫大笑说，你看，你所期望的一切，我难道不是正在享受吗？

在这个例子中，富翁显然不如渔夫更能理解什么是问题和答案。

当然，在《你的灯亮着吗》当中，处理问题可不这么简单，而是有一套程序，第一步是要问一问问题是什么，第二步要归纳一下问题到底是什么，第三部要考虑一下这是谁的问题，第四步要想想问题是从哪儿来的，第五步得思考我们是真的想解决问题吗，第六步才是对付问题本身的答案。用高斯和温伯格的逻辑，我整理了一下我最近遇到的问题，即“在申报博士导师时，我能不能评选上？”

第一步，问题是什么：我想要做个什么“博士生导师”
第二步，真正的问题是什么：满足自己的一些小虚荣，不管自己做的学问如何。
第三步，这是谁的问题：如果不能克制虚荣心，这就是我的问题；如果能克制，那就是评委的问题。
第四步：问题从哪里来的：从一个人能不能坦然地对虚荣心所有克制而来
第五步：真的想解决问题吗：学问不够评上也是心下惴惴；学问有小成评不评得上又如何？
第六步：对付问题的答案：管它评得上评不上。

这样一想，心里就很释然了。

其实，每个人心中都有那盏灯，不过我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失落它。佛经中说，“痴为无明”，所谓痴，也就是缺乏慧根吧！《成唯识论》中说曰：“诸异生类，恒处长夜，无明所盲，昏醉缠心，曾无醒觉。”“诸异生类”说的是心里没有豁然开朗之前我们所看到的众生；“恒处长夜”是说我们还没有点亮心中智慧的明灯，在此之前，我们对世界的认识都处于长久的黑暗中，“无明所盲”说的是当我们的内心被无明遮蔽时，就象盲人般看不见世界真相。“昏醉缠心”说是这样我们的人生就如同昏醉一般。佛经中也给出了如何点燃内心的灯的答案，在《心经》中，说是要“观照般若”，要从“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”这六根，来对“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”这六尘，不懂起心观照，人就感受宇宙湛黯，懂得了观照，便是内心点燃了智慧的明灯。通过明灯的内心向外照见一切，透彻无碍，人生如梦初醒。

或者我所说的灯不是两位美国科学家所说的灯，但这没有关系，每个人心中的明灯是不一样的，有人说，天不生仲尼，万古如长夜，有的人则愿意将其他人看作上天派遣来拯救他的明灯救星，有人则以佛经或者圣经为其明灯。姑且不论这些灯到底是什么，我们的确可以读一读这本两位美国人写的小册子，在忙碌的生活中停下来冥思一下：

在我们走过漫长而孤独的人生隧道时，那盏灯是否始终亮着伴随我们？